轉職者

关于我

K/尊出/全職/all葉

  他是一個連道別都格外帥氣的人。乾淨俐落的轉身、不多餘的動作,甚至連言語都沒有。

  他從不回頭,堅定且不帶任何留戀。

  有時我會想,會不會哪天他死了,他的背影便是我看到他的最後一眼。

  但我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唯一值得慶幸的(或許也不能算好事),是我見到他的最後一眼並不是背影,而是完整的正臉。

  前夜,我將他遺落的書送去給對門的他,他對我道了謝便又回了房間。

  我沒有他昨晚背影的印象,只記得關上門前我還看著他的臉,我沒想到那是最後。

  他在房間裡,低垂著頭,身體無力地隨著細微的空氣流動擺盪,彷彿與他的形象完全搭不上邊的葉子,搖搖欲墜。

  警方判定是自殺──雖然他並沒有留下遺書,但他本來就不是會留遺書的人,那樣太不帥了。我想。

  警察問我他是否有憂鬱症或任何前兆,我搖頭,他什麼都不跟我說我怎麼知道,他其實本來就寡言。

  不知道是不是麻木了,自知道他的死訊起,我一點難過的情緒也沒有。

         做一樣的事、吃一樣的飯、過一樣的生活,世界似乎沒什麼不一樣,只是有那麼一點不對勁,或許是我這些天總是做了惡夢驚醒,卻又想不起夢境的內容的關係。

  我重新走進他的房間,他的身體已經不在了,大概是火化了吧。同樣沉默的房間此刻卻失去了生氣,突然就變得格外空蕩。

  角落折射的光吸引了我的注意,碎裂的紅色玻璃珠異常突兀,映出我扭曲的臉,詭異且不自然。

  這很奇怪。我想。不對勁。說不上來的怪。

  直到現在我才察覺這件事的莫名詭異,說起來他怎麼會自殺呢,憂鬱症什麼的一點也不帥,無法想像他哭的樣子。

  我開始在他的房間焦躁地來回踱步,我慢慢地確信,他是被殺的。就是一種直覺而已。

  所以,在他的死亡已經被以自殺結案的現在,我開始著手調查這場謀殺。

  首先要從最瞭解他的人開始……那不就是我嗎?跳過。再來是他的家人。

  我走出他的房間,他的父母看見我的時候似乎有些驚訝和一點說不上來的尷尬。

  簡單的寒暄解釋自己只是想來看看他後,我問了當天事情發生時他們的行蹤,他們互看了一眼,說那時他們還沒下班呢,回到家時才發現……

  他母親忍不住哽咽,但很快地收拾好情緒,用泛紅的雙眼疑惑地看著我。

  我沒有多跟他們解釋,只是道了謝後離開。

  隔天我去了班上,教室裡的氣氛還是有些沉重。他的座位上擺著花,象徵他的永遠缺席。

  我知道他和每一個人的交情,也知道哪些女生跟他告白過,所以我一一去問過他們當天的行蹤。

  直到有個人來阻止我。

  他站到我面前,用一雙不知是哭紅的還是氣紅的眼睛看著我說,夠了,不要再揭開大家的傷口了。

  我皺起眉頭,煩躁地想繞過他離開。

  我並不認識他,但就是下意識地對他感到厭惡。

  關你什麼事。我說。冷漠的。

  在我剛踏出兩步準備離開時,那人像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氣喊,因為我是他的男朋友。

  我轉過身瞇起眼看他。我驚訝的是我竟然一點也不意外。

  我聽見他說,一定是我們的關係給他太大的壓力了,都是我的錯。

  他的表情一副快哭出來的心碎樣。

  少自以為是了。

  我上前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瞪著他。

  他那樣帥氣的人怎麼可能因為這種原因自殺。

  更別說他並不是自殺那種無趣的死法。

  那人脹紅了臉,發不出一點聲音,拼命地掙扎。我像是毫無感覺似地繼續收緊了手指。

  而且他怎麼可能是同性戀!他那麼帥氣的人,他該永遠活在陽光下!他……

  我忽然地鬆開了手,任憑那人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

  我低頭看著我的手,那似曾相識的手感讓我有些困惑但又隱約明白了什麼。

  我得回去整理線索。我低聲呢喃。

  毫不猶豫地開了他家的鎖,進了他的房間,我又一次看見那紅色玻璃珠,我的臉依然破碎而扭曲。

  那本我拿來還給他的書被隨意地丟棄在一旁,甚至連書都還是朝下打開的。凌亂的房間。

  我想起事發當天,我自己,似乎就站在他的房間裡。

  我躺上他的床,閉上眼,然後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個人總是跟在他的身後,記下他的生活他的習慣他的一切。

  然而他們幾乎可以算是從未有任何的交談。

  他並不將那人放在心上,當然也不將他當朋友──或者他根本就不記得他。那人仍自欺欺人地視他為偶像、朋友,執著於他的帥氣。

  然後有天,那人發現了他遺落的書,不請自來地踏入他的家門,換來他的不高興和質疑。

  那人焦急地向他解釋他們的朋友關係,還拿出了他的生活記錄想證明。

  他不舒服地打斷那人,不耐煩地說,別再這樣做了,我根本不認識你。

  那人的笑僵在嘴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拿回他的書,關上房門前丟下話:也不要想去調查我男朋友,被我發現我絕不放過你。

  那人突然伸手擋住了門,臉色冰冷的連吐出的字句都彷彿結上了一層霜。

  你是同性戀?那人問。

  我以為你知道呢,不是那麼仔細的調查我了嗎。他反而驚訝。

  他的尾音消失在喉間,那人猛然伸出了手掐斷了話語。

  你騙人!你騙人!你騙人!那一點也不帥!

  你騙人!

  他的掙扎逐漸在那人瘋狂的低喃中停止,失去所有聲息。

  那人冷靜地起身,在他房間的梁柱上掛上繩子,再將軟倒的他掛進繩套裡,然後離開。

  

  我從夢中醒來,看著那顆本該是我的、卻在他房裡的紅色玻璃珠,突然笑了起來。

  我找到兇手了,現在就替你報仇。

  我邊喃喃說著,邊站上椅子,將似乎是那天後就一直沒丟掉、只是擱置在桌上的繩子再次懸掛上梁柱,踩進與他相同的結局。

  這下子,他總該記得我了吧?

  我可是、替他報仇的人呢……

  我滿足地閉上眼。

标签:原創


  「希和,守護者跟一般人不一樣嗎?」

  他聽見年幼的自己對身邊的人用困惑的語氣問道,突如其來的問題使得悠揚的琴聲頓了下。

  「除了那個用一次就會死的能力,我們跟其他人並沒有任何不一樣吧?」

  「為什麼我們是守護者呢?」

  他的孿生哥哥停止了演奏,伸手在他的黑髮上揉了揉,一貫溫柔的語調裡藏著他那時沒有發現的感嘆。

  「最大的不同,或許是我們的情感吧。」

  他憶起後來他的哥哥仍是沒有完全回答,長大後的他卻已明瞭。

 

 

  陽光灑落在他臉上的當下他就立刻睜開了眼,強制從夢境中脫離使得他還有一絲暈眩,但仍下意識地看向房間的另一頭,不意外地在玄關看見這房間的另一個主人。

  「要出門了?」

  聽見聲音的男子停下手上開門的動作,轉頭對他道了聲早,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早安,黎爾。」

  如同對鏡般,同樣的五官和輪廓同時出現在兩個人臉上,一樣乾淨且俊俏的容貌卻散發不同氣質,不論看了多少次仍是令黎爾有些恍然。

  迅速地起身,黎爾將床鋪整理好,冷淡的聲音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我跟你去。」

  希和看著他,眨了眨眼。「你今天有工作吧?」

  「……」聞言,黎爾的眉頭擰得死緊,目光移向他,眼底滿是擔憂。

  「放心,不會有事的。」希和走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話語裡帶著笑意,奇異地撫慰人心。「我可是哥哥呢。」

  躊躇片刻,黎爾妥協地輕輕將希和擁入懷,微熱的溫度透過身體傳遞給彼此。

  「我下班就過去找你。」

 

 

  守護者一族,一個被神開玩笑似地賦予特殊情感的族群。一生只為一人而活,傾盡天下只為守護那一人。

  他與希和本是生活在森林裡的守護者一族,幼時的他們總會到住處旁的湖邊遊戲,更多時候是希和彈琴,然後他們一起唱歌。他以為他們會這樣永遠在一起。那時的他們安全、無憂,希和溫柔的黑眸裡卻總蒙上一層灰。

  幼年的黎爾早已認定了那與他擁有同樣面容的孿生哥哥,誓言護他一生,卻還未意識到那便是遇上了他的守護對象,所以也不明白,為何希和總會從黑白、無生機的夢中驚醒。

  直到他們在一次的好奇心驅使下走出森林,直到他們看見那個一臉冷漠的褐髮少年,直到他看見希和眼底的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他便知道了原本的生活即將分崩離析。也是那時他才明白,希和就是他的守護對象,可是希和的守護對象卻不是他。

  從此以後他們就像個普通人類在都市裡生活,希和總是一大早便出門,亦步亦趨地跟在少年的附近,直到半夜才回到他們的住處。黎爾也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旁,從無怨言。

  他們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叫做修伊,因為顯赫的家世背景而經常受到各種陷害。從勒索綁架到蓄意殺人,明的暗的總有希和替他擋下,身上為他留下的疤痕那人卻全然無知。

  少年長成了青年,各方的惡意不減,類似的事卻少了許多。但希和仍時刻待在他的附近,黎爾卻是為了兩人的生計,萬般無奈地在希和的說服下去工作。

  他的要求,他從不拒絕。

 

 

  黎爾踏著快速的步伐走在街上,昏暗的夜色中只有路燈還有照明的功能,還未到目的地便先見著那有些疲憊的熟悉身影。

  「今天還好嗎?」扶住希和纖瘦的身子,黎爾敏感地嗅到淡淡的鐵鏽味,蹙起好看的眉。「受傷了?」

  「只是小擦傷,沒什麼大不了的。」希和安撫地拍拍他的肩,一如往常地笑得溫和,沒有一點虛假。

  黎爾總拿他這個哥哥沒轍,嘆了口氣和他一起走回頭路。「回家擦藥吧。」

 

  雙氧水碰到傷口的時候希和微微瞇起了眼卻沒說什麼,雙眼直盯著此刻半跪在他身前替他上藥的孿生弟弟。

  「怎麼了?痛嗎?」察覺到他的視線,黎爾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希和笑著搖搖頭,「只是覺得好奇怪啊,感覺就像自己替自己上藥似的。」

  「你在說什麼?這不是第一次了吧。」黎爾失笑,替他包紮好之後收起醫藥箱,站起身。「好了。」

  「謝謝,你的技術越來越好了呢。」

  「還得託你一天到晚受傷的福呢。」

  「……真是抱歉哪。」

  「道歉就免了,你……嗯?」

  隆隆隆的聲音引起房間內兩人的注意,隨後便是一陣劇烈的搖晃,懸掛在天花板的燈搖搖欲墜,桌子和櫃子上的東西早已零零落落的散在地上,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於耳,四周不斷傳來尖叫聲還有東西墜落的巨大聲響。

  「地震!!!」

  希和愣了下,不顧仍在搖晃的世界與隨時都有可能奪去性命的掉落中的石塊便衝出門,用盡全身的力氣在街上奔跑,一心繫著那個褐髮少年的安危。

  黎爾在下一秒立刻知道希和的想法,奮不顧身地邁開雙腿跟在他的身後,距離卻怎麼也無法縮短。

  世界還在搖晃,眼前的景物飛快的被拋在身後,殘留在視網膜上的餘影讓人有暈眩的錯覺。街道上到處都是掉落的招牌,坍方的路面留下觸目驚心的裂痕,倒塌的大樓不見昔日的光鮮亮麗,殘破的瓦礫成了奪命的武器,被壓在底下的人頭破血流地哭喊著尋求救援,也有許多生命連最後的話都來不及說就消逝了,整個城市瀰漫著恐懼、不安和悲傷。

  即使身旁的景象是如此慘澹,兩人也未多做停留,眼中只看得見那個他們願意付出一切守護的,唯一的身影。

 

  希和喘著氣停了下來,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斷垣殘壁,黑眸裡多了一絲驚恐,彎下身就開始徒手搬開水泥塊,尖銳的邊緣劃傷了他的雙手也恍若未覺。

  他不要為他擋下了所有人禍,卻避不過一次天災。

 

  黎爾趕到時已不見希和,他焦急地左右張望,在瓦礫堆的中間發現了熟悉的身影。腳下堆疊起的危險礫石令人心驚,黎爾跌跌撞撞地跨過,目光沒有移開希和身上一吋。

  他看見希和停下挖掘的動作,抱起一個褐髮青年。躺在他懷中的青年沒有任何反應,連呼吸都幾乎要感覺不到。

  「修伊、修伊……」希和擦去修伊臉上的髒污,溫和地低低喚著他的名。

  像是聽不見希和的呼喚,青年緊閉的眼沒有睜開,只有微弱地發出細不可聞的痛苦呻吟。

  憐惜地順了順他凌亂的髮,希和將他輕輕地放回地面。

  「放心吧,你會沒事的。」

  瓦礫堆上,白光乍現,不刺眼卻無法直視。

  「希和──!」

  黎爾伸長了手,撲上前卻仍來不及阻止,痛徹心扉的嘶喊響徹雲霄卻進不了希和的耳。

  只有他明白,那道白光代表的是一個守護者的殞落,與一個人類的復生。

  

  白光褪去,黎爾及時衝上前接住了往旁邊傾倒的希和,希和卻沒有看向他,只是一個勁地盯著仍未睜開雙眼的修伊。他的胸膛平穩地起伏,身上的傷也奇蹟般地恢復了。

  「他沒事了。」黎爾的聲音很輕很輕,縹緲地像是自遠方而來。「我們回去吧。」
  希和這才抬眼看向他,那一瞬間理解了所有,低低地應了聲。

  「好。」

  

 

  他們回到了最初的湖邊,澄淨地一如幼時,他們的心境卻已大不同。

  外表一模一樣的兩人相對無語,黎爾抿緊的唇線明確地透露了心情,黑眸中不只有對希和不顧一切的舉動而生的憤怒,還有對自己目睹一切卻無能為力的悲痛。

  「黎爾,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常常因為做了夢而驚醒嗎?」希和如冬陽般溫暖的聲音掀開沉默的簾幕,同樣的黑眸卻是與黎爾不同的溫柔。

  「小時候做的夢總是不會動,也沒有顏色。」希和將手覆上黎爾的,恬淡的微笑是純粹的喜悅。「可是現在不會了,因為有了目標。你也懂的吧?那種守護了一個人的心情。」

  「我很快樂,所以,別露出那種表情啊。」

  身體的顫抖很細微卻怎麼也止不住,黎爾垂下頭像是隱忍著什麼,彷彿快要哭出來似的聲音穿透空氣。

  「可是我寧願你安詳地活在夢境的黑白,也不願你痛苦地活在現實的色彩。」

  希和搖搖頭,笑得溫柔。「能夠守護他,是我最快樂的事。」

  黎爾有些茫然地望進那雙永遠是那麼真誠的雙眼。「值得嗎?犧牲自己換他的生命?」模糊的低語,像是問面前的他又像是問自己。不等回答又是一個問題滑出口。「就不能,多想想你自己嗎?」

  「我們是守護者啊,黎爾。」彷彿回到幼年,希和對黎爾的每一個問題耐心地一一回答,始終帶著溫柔的笑,聲音寂寞地飄盪在空氣中,哀傷卻又滿足。

  「守護者,本來就是為了守護對象而活的啊。」

  無語,黎爾不再開口,尋求一個安心感似的,轉而抱緊了希和。

  希和說的他並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仍無法理解。

  「啊……」

  沒有錯過那幾不可聞的細微呼聲,黎爾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他此生最無法接受的畫面。

  綠色的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手腕開始一個接著一個的冒出來,迅速地長成了一條條細韌的藤蔓,纏繞上希和那雙白皙的手臂。

  「不!」黎爾慌亂地徒手拉扯那些藤蔓,撥掉新生的綠芽,不在意被劃傷的手弄得血跡斑斑,執意不讓神帶走他的孿生哥哥,同時也是守護對象的希和。

  「黎爾……」希和看著黎爾難得慌亂的樣子,心中有些不捨卻不強烈。「別弄了,你的手都受傷了。」

  黎爾用力地搖頭,固執地不願停下動作。藤蔓越長越快,攀附在希和腳上和手上,限制了他的行動,也證明了黎爾的行為只是徒勞。

  「希和。」終於放棄的黎爾,輕輕喚道他的名,祈求似地將臉埋在希和的頸窩。「我們一起唱歌好嗎?」

  「好。」

  他的弟弟為他做了太多,他卻沒辦法給他任何回報,甚至到了最後也因為他對修伊的守護傷透了他,只因他的全部,已經給了那個不相識的褐髮青年。

  希和輕輕哼著旋律,古老而優美的文字從兩人的口中流洩而出,重疊的聲音恍若時空倒轉,幼年的他們坐在湖邊同樣唱著這首歌,那時的他們仍是無憂且快樂。

  越來越微弱的歌聲終於只剩下一個,哽咽的聲音落下最後一個音。希和溫柔的黑眸藏在長長的睫毛下,唇邊還掛著淺淺的微笑,艷紅的花苞在左胸口綻放,纖瘦的身體被禁錮在交錯的藤蔓中,安詳的容顏如被封印的天使,永遠地沉眠。

  黎爾的臉上是絕望的空白,他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原地,悼念似地一遍又一遍唱著他們熟知的曲,唱得嗓子都啞了也不願停。
  歌聲是何時停下的沒有人知道,黎爾醒悟般地收拾好所有東西,將希和安置在透明的水晶棺墎裡,而後轉身離去。

  這一走,便是好幾年。

 

 

  他以為他們的守護對象會是彼此。

  他們是雙生子,他懂他的想法,他明白他的心情。只要他守護他,他守護他,兩個人在森林裡過一輩子,簡單卻快樂,如此便不會有和其他族人一樣,悲傷的結局。

  可命運哪,總是造化弄人。

 

  

  「希和,我來看你了。」黎爾單膝跪在棺材前,隔著透明水晶凝視著他的孿生哥哥蒼白的臉。

  「修伊他死了,不過你放心,他是自然死亡,他這一生都過得很好。」

  「我替你守護他了,這是你的心願吧,本來應該要由你完成的,可是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又會亂來。」

  「這些年來,我總以為在鏡子裡看見你,不過終究還是不一樣啊。」

  「雖是同根,你那份溫柔的氣質我卻是怎樣都學不來。」

  「對不起,最後還是沒能守護你。」

  黎爾輕手輕腳地打開棺蓋,深怕吵醒裡頭的人似地小心翼翼,雙手亮起了柔和的白光,籠罩在那睡得沉靜的人身上。

  黎爾盯著白光裡的變化,鬆了口氣,躺倒在地上。希和身上的藤蔓與花朵已經全數化為粉塵,消散在風中。

  「願你來世能做一個被守護的普通人類。」

  黎爾拿出事先放在懷中的匕首,趁著綠芽還未冒出,毫不猶豫地將匕首送進胸口,腥紅的液體瞬間暈染開來,在他黑色的衣服上開出不明顯的血花。

  「沒有守護好守護對象的守護者,沒有資格擁有如你美麗的死亡。對嗎,希和?」他的嘴角揚起淡淡的弧度,滿足地閉上眼。

  曾經有著他們共同笑語的湖邊,終於再無人的氣息。風中似還有著當初悠揚的琴聲和歌聲,徒留哀戚的嘆息。

 

 

  從你遇見他的那天開始,你眼中映出的色彩不再是我,我看見的色彩卻仍只有你。

  從不問值不值得,誰叫天神開了個大玩笑,讓我們挑起重任卻甘之如飴。

  曾經我和你在這裡共唱一曲,

  如今我和你在這裡共眠一墓。

  生於黑白交織但平和的夢境,死於絢彩流光卻痛苦的現實。

  始於玩笑而終於無笑,卻說有你,此生足矣。


标签:原創

→小學生文筆
→OOC、OOC、OOC
→題目來自練筆百題
→上課和小夥伴拼文的產物⊙▽⊙短小輕薄(?)
→第一次寫的韓葉
→好久沒寫文了手感都沒了
→明天段考廢話有點多(#)


↓正文




  拉開床頭櫃,一包菸就那麼靜靜地躺在深處。
  「嘿,找到了!真憋死哥了。」
  他愉悅地探出手,有些急切的指尖才剛碰到菸盒,就立馬被收了去。
  「葉、修!」
  韓文清黑著臉,看著葉修若無其事地收回他修長漂亮的手,轉過頭對他懶懶地笑。
  「喲老韓,手速見長啊。」
  「說要戒菸的呢?」
  韓文清沒理他的垃圾話,皺起眉頭的臉肯定一出門就能收到無數個錢包,但這一直以來都嚇不倒葉修。
  也可能是他根本沒有錢包給。
  「不是啊老韓,那分明是你單方面強迫的啊!」已經一個星期沒有抽菸的葉修整個人蔫在床上不想動。「哥這都抽了十幾年了,哪能說戒就戒。老韓你這是要逼死哥啊不人道啊。」
  聞言,韓文清臉色又更黑了些,一怒之下把菸盒和打火機甩在桌上,大有一副「想抽你就來拿啊」的意思。
  菸癮犯了那欲望勝過一切,葉修不管韓文清還站在一旁,爆了手速就點上一根狠狠吸了口。
  心滿意足地緩緩吐出白煙,才剛覺得活了過來,葉修就透過朦朧的白煙看見韓文清也點上了一根菸抽著。
  「臥槽!老韓你幹嘛!這東西會上癮的!」
  劈手奪下他手中的菸捻熄,葉修難得露出錯愕的表情,差點連自己嘴上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菸也給掉了。
  韓文清看著他,每個字都說得堅定而不容拒絕。
  「你想抽,我就陪你抽。」
  葉修沉默了好一會——久到韓文清都要以為他是在拖延時間好讓他抽完那支菸——他才把菸捻熄在煙灰缸,吐出白煙的速度比平時慢上了好幾倍。
  「行啊老韓,心變髒了啊。」
  「沒你髒。」
  他們交換了一個充滿菸味的吻。韓文清把菸盒和打火機丟進垃圾桶,葉修一臉的心痛。
  「老韓,再來親下唄。我覺得你嘴裡有菸味。」
  「……」




            Fin.

标签:全職高手 韓葉

  

  草薙出雲打開HOMRA大門時差點被彩炮聲嚇掉了菸,可當他看見面前的人時他是真真切切地掉了菸。

  「草薙哥,生日快樂!」

  十束多多良帶著好笑的派對帽,高舉著雙手揮舞空的彩炮,笑得開朗,也顯得有些傻氣。

  白色的煙霧帶著紅色萬寶濃濃的熟悉味噴灑到草薙出雲臉上,模糊的視線中他不確定周防尊是不是笑了。

  「生日快樂。」

  他的唇開開合合了好幾次始終發不出聲音,直到十束冰涼的手把他拉進吧檯裡亮出蛋糕,他才找回說話的能力。

  「這又是十束的主意吧?沒想到連尊都記得。」

  彎彎的下垂眼在墨鏡後瞇了起來,上揚的嘴角無奈卻又開心。橘紅色的燭光隨著空氣的流動搖晃,映照在他紫色的鏡片上模糊地暈開。

  周防尊叼著菸低低的哼了聲,十束多多良拉著兩人的手歡快地唱起生日歌,仍舊悅耳的歌聲傳進耳裡有些恍惚有些縹緲,草薙出雲突然覺得鼻淚管有些發酸可眼睛一如往常地乾澀。大概是藏了太久連怎麼濕潤雙眼都忘了。

  「草薙哥,快許願吧!」

  他看著小小的燭火輕輕地搖曳,沒有許願就吹熄它。

  多年來他的願望就那麼一個,可是到最終的最終仍是沒有實現。

 

  紫色的墨鏡和微微發著紅光的耳環與銀色戒指一起被擱在吧檯上,東西的主人各自坐在他們最熟悉的位置,彷彿回到中學時代,十束多多良說著話而草薙出雲邊回應邊吐槽,周防尊喝著Wild Turkey偶爾應個聲插個花,什麼都像從前他們卻知道再也回不去從前。

  他們從最初的相遇聊到王,從王聊到氏族。

  草薙出雲說大家都很好,周防尊說嗯。然後就沒有了。

  誰都絕口不提那天的槍聲和墜落的達摩克里斯之劍,彷彿那些從未發生。

  可天亮之後的事,他們都太過心知肚明。

 

  草薙出雲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當他睜開眼,吧檯上剩下的只有他的墨鏡和,一個全新的金色打火機。

 

  而終端上顯示的日期是四月十日。



FIN.

10.強詞奪理

 


 

  天空灰濛濛地飄下細雨,少年站在透明的傘下,靜靜地低頭凝視那刻著他最熟悉的名字的墓碑。

  

  「你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啊、混蛋。」

  

  少年忿忿地踢了下堅硬的石碑,在無人的墓園裡他的聲音特別清晰。

  

  「如果你沒有那麼溫柔,我就不會愛上你。」

  

  「如果你沒有跟我告白,我們就不會在一起。」

  

  「如果你沒有為了給我驚喜而把我一個人留在街上還什麼都不說,我就不會賭氣地連號誌燈都忘了看就過馬路。」

  

  「如果你在那時沒有推開我,我就不用得來這種地方才能見到你。」

  

  少年蹲了下來,將傘移到墓碑上替它擋下越來越大的雨勢,它卻還是被從少年臉上滑落、不知是雨還是淚的水珠給打濕。

  

  「都是你的錯,你欠我好多個道歉。」

  

  少年緊繃的聲音倔強地不肯露出一絲脆弱。

 

  「所以快點回來啊!」

 

 

 

 

Fin.


标签:原創 練筆

我快沒電,我在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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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音樂


  「今朝有你今朝醉,今夜有你今夜樂。」
  青衣男子踏入竹林,一眼便見著那坐於琴前的白色身影。
  「你來了。」
  他的臉轉向男子,溫和的笑如春風般令人感覺舒服,那雙眼卻未睜開。
  男子席地而坐,隨手拈起一片落葉把玩,微瞇的眼盈滿笑意。
  「美人,今日要奏什麼曲呢?」
  他輕輕地笑出聲,撩起寬大的衣袖,修長白皙的手指搭在弦上,尾指撥動琴弦使之發出清亮的聲音。
  「何須多問,你每日來不就為了那一曲?」

  那年夏,落花紛飛,琴音繚繞。
  溫婉曲調,只為一人奏。
  優美琴音,只為一人聽。



Fin. (Maybe TBC)(?)

标签:原創 練筆百題

※半架空
※OOC有
-----。



  他喜歡火焰。
  橘黃相間的光芒被紅色包覆,在風中恣意搖擺,囂張地宣示自己的存在;竄上天際的火舌猖狂地佔據半片天空,彷彿在嘲笑人類的無能。
  那光芒太過絢麗耀眼,令人不得不瞇起眼,卻仍捨不得移開目光。
   如此霸氣,卻又如此美麗。
  男人站在被火焰吞噬的房子前,漂亮的橘紅色映在他的墨鏡上,勾起的嘴角透露了他的好心情。
  聽見逐漸接近的警笛聲,男人依舊氣定神閒地將夾在指尖緩慢燃燒的菸放入口中,淡淡的薄荷香充斥口腔,他愉悅地吐出白煙。
   「……就是你嗎?連續縱火犯。」
  低沉的聲音僅僅幾步之遙,幾乎就在身後,毫無聲響的接近讓男人有些驚訝地轉身,最先注意到的是那頭顯眼的紅髮。
  像火焰一樣。
  難得地起了興趣,草薙出雲捻熄了菸,做了個標準的紳士禮。
  「你好,新來的警官,我是草薙出雲。」柔軟獨特的京都腔帶著成熟的磁性,「請問尊姓大名?」
  「……周防尊。」
  金色的雙眼如同獅子發現獵物般地緊緊盯著眼前的男人,眼裡的光芒銳利還有毫不掩飾的興奮。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錯,擦撞出火花的瞬間似乎因明瞭了什麼而同時露出笑容。
  「很高興認識你,周防警官。」草薙出雲跨上身後的黑色重機,有些遺憾地看了眼被撲滅的火勢,又立即對周防尊揚起看似溫和實則挑釁的笑。
  「你是個很適合火焰的男人。」
  一個揮手擋下了想衝上前的其他警員,周防尊沒有一絲不悅,反而感到有趣地用他低沉的嗓音,宣戰。
  「我會逮到你。」
   草薙出雲愉快地輕笑,留下一句話便揚長而去。
   「Come and get me.」


Fin.

标签:K 尊出 半架空

5.桌曆


  簡單的黑色線條印製在白色的紙面上,各種顏色畫出的圓圈點綴了單調的畫面,乾淨的字跡寫下所有大大小小的紀念日,就連「第一次接吻」這樣的事都被仔細地紀錄下來,小小的框框裡擠滿了字卻不顯得凌亂,反而能看出兩人的甜蜜和情深。
  一個日期被用紅色的彩色筆畫上了大大的紅色愛心,特別地顯眼。
  『我們的生日』
  『交往紀念日』
  幸福的筆觸填滿紅心,彷彿連看到的人都能染上幸福的氣息。
  --如果沒有那出現在角落,過於突兀的血跡和明顯不同的字跡。
  『兩人死去之日』

  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個對他們來說過份幸福,也過分悲傷的日期。

  老舊的房間早已空無一物,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靜靜地灑落,厚重的灰塵懸浮在空氣中緩慢移動,整個畫面朦朧而看不清,只能依稀看見一本桌曆,孤單地佇立於角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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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奶茶


  他坐在便利商店外的階梯上反覆搓著手,沒有圍巾的他只能縮起脖子,呼出的氣體都變成白霧。空氣的流動還不足以成為風卻已冰冷得使身體顫抖,血液也似乎要被凍結。
  「叮咚!」自動門的開啟順道帶來了溫暖,他愣愣地抬頭看著一臉彆扭和不好意思的男人,伸手摸上暖和了右邊臉頰的罐裝飲料。
  「這給你。」男人將鋁罐塞進他手中,隨後便像是要掩飾害羞似地快步回到櫃檯。
  他雙手握著鋁罐,感受它傳來的熱度一點一點地沁入心裡;有著奶香的液體沿著抵上罐子邊緣的唇流入喉嚨,整個身體都溫暖了起來。
  他抬起頭,對一直在店內偷偷看著他的男人漾出一個帶著幸福感的笑容,不再凍得發紫的唇無聲開合。
  「謝謝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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